铜镜中,少女的脸色在金色光晕的映照下,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。那光芒太炽热,烫得她眼睛发痛,而旁边那两个字,却比神社深井的冬水更冷,顺着脊椎爬上来,冻住了骨髓。幸存者。不是“平安”,不是“昌隆”,是“幸存”。这个词像一块棱角分明的冰,咔地嵌进脑海里,所有的喧嚣——风穿过树林的呜咽,远处村里隐约的狗吠,甚至自己血液流动的汩汩声——瞬间被吸走了。只剩下绝对的、真空般的死寂。她看着镜中自己空洞的眼睛,那里面映不出头顶的金色,只有一片茫然的黑。原来,那不是恩赐,是标记。是盛宴之后唯一的余烬,是洪水退去后唯一的浮木。原来那些沉甸甸的灰暗,那些他人的厄运,并非与她无关的风景。它们是柴薪,是洪水,而她头顶这片灼人的金色,正静静燃烧、漂浮其上。晚风更急了,卷起零落的红叶,擦过她的脸颊,像一声来不及发出的叹息,散在倏然浓重起来的暮色里。